谭平
TAN PING
著名艺术家,中国艺术研究院副院长
编者按
中国“当代艺术”早已不再是那个仅仅属于叛逆的,半地下性的前卫艺术的代名词。首先是商业的涌入,现在所面临的则是国家力量的介入。中国当代艺术已经成为不断改变着的国家新形象的组成部分,与此同时,这也在改变着中国当代艺术的定义与性质。
某种程度上,当代艺术至今才开始真正与中国的主流文化发生关系,一方面是因为某些艺术精英的存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主流文化的保守与封闭状态;另一方面,这也不得不以当代艺术自身的适当调试作为代价,比如近几年大家热议的“传统热”。当代艺术已经越来越紧密的参与到主流文化所推动的方向之中,这也必然要求主导者,或者主流艺术的领导者们去主动重新解释和构建中国当代艺术前后看上去相当巨大的差异性。
官方的艺术掌舵者们如何看待这些问题?他们会对这些复杂的文化命题给出怎样的解读?相信这不仅仅是属于他们个人的答案。
只要是我们做的,就应该自信它 必然带有我们的特质
采访人于海元
库艺术= 库:您到了中国艺术研究院之后,对于抽象的推动可谓不遗余力,这一方面是您的创作领域,除此之外还有哪些考量?
谭平= 谭:我到了中国艺术研究院之后,担任了国家当代艺术研究中心主任这样一个角色。中国当代艺术领域很多,范围也很宽,我选择在抽象领域做一些具体、踏实的工作。希望通过一些实实在在的努力,能够推动更多的批评家、理论家对抽象艺术做深入的研究。
2015年我们开始策划“中国抽象艺术研究展”,当时着重点是个案研究。展览巡回到上海时,工作重点就有所调整,除了作品展示之外,更多是在抽象艺术理论方面做了很多收集与整理,相关文献也即将出版。从今年年底开始,我们又开始对抽象艺术家的多媒介艺术实验进行资料整理,明年会有相关的出版和展览,对抽象的推动也将从绘画转向更大的领域。我希望通过这些工作,能够对中国的抽象艺术现象做一个较为全面和深入的整理和研究。希望可以为研究者提供更多的现实素材。因为我发现以往我们的研究者更多着眼于个人的视角和对某几位艺术家进行解读,很少有机会宏观了解中国抽象艺术的面貌,抽象艺术家也很少有机会能够聚在一起。
这次美协在今日美术馆举办的“中国精神”抽象艺术展让我来策划,通过提名和申报两种方式,把中国抽象艺术老、中、青汇聚到一起。这次展览除了效果令人满意之外,也让大家对抽象艺术的群体有了基本的了解。我觉得做这个工作在此时此刻特别重要,以往有些事情我们总是做的过急,不够深入,这个展览在深度与广度上都达到了不错的效果。
下一步我也希望将抽象艺术和中国实验艺术结合到一起。三年前我们就做过一个实验艺术大展,2019年准备再做一次大展。上一次参展的主要还是一些知名艺术家,这一次会有所区别,会有更多在实验艺术领域前沿探索的年轻人加入,抽象艺术最终也可能会成为实验艺术领域的一部分。除此之外,我们也在和今日美术馆、北京大学、天津美术学院讨论数字媒体艺术的可能性,这是一个全新的领域,特别是对于当代艺术的表达来说,是一个我们必须要面对的全新的媒介。这些是我目前在做的工作。
陈文骥 对∕页 139.5x139.5cm 布上油画 2016
马树青 无题·2018-07, 丙烯综合材料木板,26x28cm ,2017-2018年
库:您今年也推动了官方建国后首次的抽象艺术展览,这是一个极大的跨越,您怎么看这次活动的意义?
谭:这就是水到渠成。之前没有进入官方视野有很多原因,在三、四十年前我们是从意识形态的角度去看待抽象艺术,到今天这个因素已经弱化了。另外抽象艺术是一个很专门的领域,以往体制内的艺术家对于抽象艺术无论从理论还是实践,并没有很充分的了解。当下的抽象艺术早已进入我们的生活,如果不做,就会在整体艺术拼图上缺一块。
今年年底的“中国精神”抽象艺术展一开始我不太愿意牵这个头,因为我不是油画艺委会的委员,但后来觉得这件事情对于推动抽象艺术的研究还是很有帮助,美协系统与全国各地艺术家的联系网络是很庞大的,所以后来做起来也非常顺利。所以是“水到渠成”。
王易罡 抽象作品s51 120cmx150cm 布面油画 2017
库:不仅是抽象,在很多的文化、艺术领域,大家都在期待和寻找着一种不同于西方的,属于自身的文化话语体系,对这一问题您怎么看?
谭:如果是在一起步就刻意要与别人不同,我的这种感觉并不是很强。比如说把中国抽象艺术家的作品往那一放,旁边摆上西方艺术家的抽象作品,他们就是不一样。我们自己反倒有时觉得这个或那个感觉太像西方谁谁,但如果放在一起,会发现根本不一样。如果刻意要找不同,最终有可能就又回到传统书画上去了。
事实上中国艺术家的文化基因就来自这个土壤,生活在这里,自然如此。我们要有“文化自信”,并不仅仅是“国画”自信,特别在中国综合国力增强的今天,在国际上做各种项目都很有信心,这种经济的强大是不分中西的。
文化上也是如此,只要是我们做的,就应该自信它必然带有我们的特质。文化要着眼未来,我越来越觉得我们现在关注抽象艺术这个现象本身就是很中国的,而并非是一个西方的话题。包括实验艺术和新媒体艺术,我们要关注世界前沿性的问题,而不仅仅是关心地域性民族性的话题。这就是为什么现在要强调“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
马可鲁 啊打 丁酉 之五 Ada 2017 No.5 62cmx82cm 布面油画 2017
冯良鸿 17-5-7,布面油画,107x58cm,2017
库: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经过这么多年现当代艺术的发展,
谭:在这个时代会产生伟大的艺术家。而伟大艺术家并不是靠一两件作品构建起来的,而是要从艺术、人生等各方面来考量。某种程度上现在正处于一种“淘汰期”,从现代艺术史梳理过来,有那么多的名家,也有很多急于为自己树碑立传的。但事实很残酷,你会发现有很多人已经逐渐被遗忘,消失在历史之中,年青一代可能会后来居上。就像我们看西方的大师,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所提及的名字越来越少。可能在某个时间节点上,会突然有某一位中国艺术家出现在世界级大师的行列中。以往我们描述艺术家还会分成当代、传统、体制内、体制外等等,西方也会更关注当代艺术的领域。但随着中国影响力的增强,他们的目光也在转变,不管是做当代艺术还是传统绘画,都会在同一个平台上对话。在我看来,最终我们的评价标准还是艺术家这个人。比如毕加索、贾科梅蒂、梵高,每一个人作为艺术家都是那么的不同,这是根本性的。
库:您今年最满意的展览活动或是策划是哪几个?
谭:从个人来说,我在苏黎世的展览还是很有意义的,我将绘画从画布延伸到了墙上,虽然是一点点的改变,但在观念上是一个很大的突破。从活动策划上来说,就是美协举办的“中国精神”抽象艺术展,这是中国官方首次举办这样大规模的抽象艺术展,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
孟禄丁 元速系列 145cm×145cm×4 布面丙烯 2011
谭平 2006.7.17 印尼海啸 160cm×200cm 布面丙烯 2015
ARTISTS OF 2017
重磅!——对话当代中国艺术“掌舵者 ”
许江:在这个时代怎样能不断跨越出去,又可以不断回访我们的根源?
杨晓阳:中国当代艺术逐渐融入当代中国艺术,这是一个必然
吴为山:让中国美术馆的展厅变成中国美术大师的云集、汇聚与对话
李象群:新人文精神
张晓凌:越当代,越政治
谭平:只要是我们做的,就应该自信它必然带有我们的特质
杨飞云:最经典的艺术,应该是最具“人民性”的艺术
张子康:智识服务社会
重磅 | 谭平:最终的评价标准是艺术家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