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记寻筑 老街里的老故事

六广门忆 " 麻子红 "

六广门是旧时贵阳 " 九门四阁 " 的一个重要地标，每次走到那里，看到石头砌成的四根大柱还安然矗立，都会勾起我儿时的回忆。

六广门体育场是我小时候常去的地方，因为我家住在中华北路，离那里很近。上世纪四十年代末，那是我常看 " 麻子红 " 表演杂技的地方，在有座位的篮球场里，他在一根钢丝上前后走动，并做出许多诙谐滑稽的动作，让人忍俊不禁。当时 " 麻子红 " 在贵阳非常有人气，后来知道他的真名叫赵凤岐，是河北吴桥人。老人前些年去世了，看过他演出的人都很怀念他。

1949 年后，六广门体育场经常举行各种活动，大约在 1951 年，听说六广门有 " 铁牛 " 表演，我们不知何物，跟着大人到了表演场地。我看到一个有履带像坦克的车，上边坐着驾驶员正操纵 " 铁牛 " 前后左右移动，伴之哒哒哒的轰鸣声，感觉非常新奇。后来解说员告诉大家后才知道，这是履带式拖拉机。

1956 年 8 月，六广门体育场迎来了昆明军区国防杂技团公演高空节目，我有幸看了演出，他们高超的技艺在贵阳首次见到，当时轰动了全城。也是在那时，他们在贵阳招收学员，我幸运地被选中，这才有了在部队十几年的军旅艺术生涯。

郑传豪

与河相伴市西路

我到过凤凰，倘佯过丽江 …… 和大多数人一样，感觉所有的古镇都大同小异，归纳总结为：一条清澈的小河，一条古老的街道，还有河两岸的木屋民居。凭这古镇的三要素，那原来的市西路不就是天生的古镇坯子吗？

市西路东连大西门，西接浣沙桥，与这条路相依相伴的市西河河水清澈见底，沿河绿树成荫，贵阳市最早的自来水源就取用于此。市西河沿岸的居民每天在这里淘米、洗菜、洗衣，我一直疑问：洗啥都在一条河，卫生吗？老人们告诉我：" 流水不腐 "。

河岸边有很多很多溜光溜光的大青石，妇女们把浸透了河水的衣服放在能照见人影的大青石上，翻过来翻过去地用捶衣棒一下一下地捶打，发出悦耳的 " 呯！呯！" 声，真是漂亮极了。

上世纪八十年代前，这条街道两旁全是一间紧挨一间，一幢紧靠一幢的两层木板楼房，一层是商铺，二层是住家户。由主街延伸出一条条幽深古老的小巷，小巷内有一处处青藤垂垂的院落，隔了外界的喧嚷，避了市井的诱惑。

市西河沿岸的民居，一般底层都有两道门，前门临街、后门临河。打开后门，下几道坎就可到河边洗菜、洗衣。闲时可以在楼上的窗户凭栏观河景。

有一次在同学家窗前闲聊，一回头就看到窗外的风景，天上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一个渔翁披着蓑衣、划着一叶扁舟，不慌不忙撒下网，不一会儿，他迅速地拉起网，许多小鱼儿在网中蹦蹦跳跳。此情此景，配上古诗 " 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 真是一幅绝佳的国画。

我小学时每天要经过市西河中段的香炉桥，桥身是木质的，前有一牌坊，另一端有一米高的石香炉。河水浅时，我和同学就不按常规走这座香炉桥，大家相约一个拉一个地走下游的跳墩，河水上涨时，跳墩就不见了。

夏天，清澈的市西河是男孩子们的天然游泳池；秋天，市西河浅滩处有很多小鱼小虾，还有河螺小蛤蚌，小伙伴们会拿个小桶去摸螺蛳拾蛤蚌，拿回家后放几滴菜油促使它们吐沙后，我妈用姜蒜炒给我们吃，那鲜美的味道至今都还口齿留香。

冬天，气温降低时，市西河就像是一口大蒸锅，河面上笼罩着厚厚一层白茫茫雾气，那雾那气纷纷扬扬向四周慢悠悠飘散，就如同仙境一般；春天，市西河水静悄悄地流淌着，它默默地滋润着河畔的萋萋芳草，催开了簇簇鲜花，苍翠欲滴的柳枝婀娜多姿地随风摇摆 ……

周清明

岳英街挑水识友

上个世纪六七十代，岳英街是一条很短很窄的小街，如果三辆单车并排，那是肯定过不去的。那时做小生意被视作投机倒把，所以整条街几乎看不到铺面。这条街最热闹的地方就是岳英小学，周边的飞山街、金沙街、清平巷、公园北路的小孩都在这里读书。

1973 年，我上初一，父母亲的工作单位在城边上，怕我上学不方便，就让我住在外婆家。那时自来水还没有入户，每家都要拿木桶到供水站去挑水，外婆家的生活用水都是舅舅去挑。

我那会儿只有两套衣服，每个星期天都要把脏衣服换下来洗一次。我不好意思拿家里的水来洗衣服，便决定自己去挑水，靠近我们家的供水站有三个，公园北路一个，清平巷一个，第三个就在岳英街上。公园北路是大路，路上有车，外婆不准我去那里挑水；清平巷坎坎多，外婆也不准我去，我只能去岳英街供水站，在那里我认识了我的良师益友——万里哥。

1974 年初春一个阴雨绵绵的星期天，我依旧去岳英街挑水，这天挑水的人很多，排了很长的队。当轮到我时，我赶紧把水接满就急匆匆地往回走，刚走到田家朝门脚下一滑摔了一个四脚朝天，爬都爬不起来，朝门里的万里哥把我扶了起来，见我脸色苍白，就把我扶到他的床上躺下休息。

之前我们就认识，他大我三岁，在贵阳八中读高一，我住的大院后门到万里哥家也就几十米，他很少出来和大家玩。但从那以后每到星期天我都去万里哥家，他学习成绩很好，我一遇到难题就会向他请教，我的几何成绩提高了一大块。最关键是他教会了我学习的方法，时至今日依然受用。

我上高中后，万里哥跟父母去了乡下，以后就没有听到过他的消息。

冯小川

来源：黔中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