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亦大矣,岂不痛哉?——王羲之
生存与死亡,隔着不可跨越的鸿沟。
爱情、亲情、工作、梦想...…一旦和生死牵连在一起,都会变得深刻又动人。
最近在日本播出的《Unnatural》(《非自然死亡》),讲的就是一群常年和尸体与死亡打交道,每年约对400多具遗体进行解剖调查的特殊职业者——法医。
这部医学悬疑剧由冢原亚由子、竹村谦太郎和村尾嘉昭执导,石原里美主演,于2018年1月份在日本正式开播,取得超高收视。而后由芒果TV、B站和优酷买进版权,至今已有10万网友在豆瓣上打出9.2的高分。
故事背景被设定在日本一个虚构的“UDI”研究所,即“非自然死亡研究所”,是日本政府针对非自然死亡率的居高不下,其中又有不少尸体被草率处理火化而专门成立的机构。机构受政府资助,又相对独立。每年受警察或私人的委托解剖遗体,调查死亡背后的真相。
虽然只有短短十集,整部剧的格局在不断扩大。
《Unnatural》的每一集围绕一个主题讲述一个故事,通过一个个逻辑紧凑的画面,看似是讲述一个个非正常死亡的个例,其实是批判了一个个的社会现象。
反映出诸多人性、生死观、社会矛盾等命题,把社会生活里阴暗的一面不动声色地描绘出来,让人印象深刻。
同时又展现出人与人之间真挚的情感、法医追求真相时的乐观执着,每一句台词都是一句哲理。
法医——关乎未来的职业
故事开头,书记员久部六郎刚(洼田正孝饰)来到研究所不久,还不习惯尸体的臭味,常常作呕跑出解剖室,日常动作是拿清新剂在身上不停地喷。
在他的眼里,法医是一群“冷血”的人。
他们在解剖尸体的过程中,还能讲段子,开玩笑。
看着血淋淋的肢解部位,能够自如地吃吃喝喝。
从死者的灵堂出来,上车之后又若无其事地谈笑风生。
但经过后来的案件,他又见证了美琴和同事为了找出死因竭尽全力,熬夜找资料、死磕蛛丝马迹、在死者家属面前放低姿态、在强权势力面前毫不畏惧……
让他明白了法医这个职业的意义所在。
因为如果没有解剖,真相可能就石沉大海了。
而这个真相,关乎死者的清白,关乎死者家属的安宁,关乎人们如何面对过去,也关乎人们怎么与过去和解——这就是最好的未来。
法医是一群热血的人,即使看到了很多残酷的死亡,可一直拥有捍卫真相的善意。
对于死亡,我们无法预判和阻挡。但庆幸还有这么一群人的存在,使得死者更有尊严,活着的人也更懂得珍惜。
无论什么人,剥开皮之后只是一团肉而已
“你一口一个女人,我也不是自愿生为女人的。你出生的时候能选择性别吗?没有人能选择吧。”
面对咄咄逼人的男性检察官和因为经验丰富而看不起女性法医的男性前辈,一向沉着冷静的美琴医生也会有情绪失控的时候。
在第三集“网红主妇被杀”案中,美琴需要出庭作证。
一开始检察官就对美琴说:“你只需要到法庭上说‘凶器与伤口不矛盾’这句话就行了,虽然是女性,但这种程度你总还是能做到的吧?”
美琴虽然感觉莫名其妙,但也爽快答应了。
但美琴在法庭上发现检察官出示的证据里有自己之前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凶器与伤口其实是矛盾的,检察官提出的凶器,并不是作案凶器。
凶手可能另有其人。
因此,她当场表示,此案存在疑点,仍需调查。
而急迫想打赢官司的检察官以及自大的法医前辈把所谓的“出尔反尔”归咎于她是一名女性,认为女法医的证词可信度不高。因为,“女性惯于推脱责任和改变观点”。
美琴回到研究所,开始不断试验,试图找出证明凶器不符合伤口的决定性证据,下一次她要出庭担任被告方的证人,证明被告是无辜的。
而当美琴好不容易找出了事情的真相,她并没有按照俗套的路子痛快地给直男癌检察官杀一个回马枪。
相反,她让以“臭脾气”著称的男同事中堂医生(井浦新饰)代替自己接受质询,从而把检察官怼了个哑口无言。
话粗理不粗,男女本质上并无不同。
因为不管是谁,反正剥皮后都只是一团肉而已。
有观众评论这段剧情说:“这不是很现实的告诉我男人在幕前依然比女子更有优势吗?”“这是对女性更大的歧视”。
但换个角度思考,美琴不够强硬,只是她自己性格上的特点,并不是“女性的特征”。
这个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如果她站上法庭,或许能够证明自己承受能力很高,但可能会因情绪激动而输掉官司。
比起证明自己,从性别歧视者手上获得胜利,让真相获得胜利不是更加重要吗? 女性主义者可能需要重新思考,什么是真正的胜利;为了真正的胜利,妥协和让步是否必要。
向死而生的生命,都在热烈地生长
《Unnatural》的每一集都探讨了一个诸如此类的社会现象,除上述话题之外,还包括了公共舆论、校园霸凌、儿童教育等等社会问题。
但贯穿始终的,是通过对法医职业的塑造,表达对生命意义的深刻思考。
未知生,焉知死。古往今来,华夏民族怯于谈生死话题,但生死却又是人人需要去直面的问题。
第八个案件中,一位垃圾屋大叔因为不愿接受妻子三年前已去世的事实而不肯接受妻子的骨灰。UDI的所长和大叔打赌,如果下棋赢了他,他就必须接回妻子的骨灰。
所长棋艺不精,一直没能战胜大叔,而九部却在不经意间赢了大叔。
所长送回骨灰时说,生死都是机缘巧合。
幸存的人,一定不能忌讳死亡。
大叔也终于迎回了老伴的骨灰,既是迎接,也是告别。
正视死亡之后,能做的就是向死而生。
女主角美琴医生,幼年在生母的引诱自杀下死里逃生。亲身经历并且见证过太多生离死别的她,却格外乐观坚强。
在一次调查过程中,美琴和六郎被困在一辆冰冻车里,沉入水中。即使命悬一线,美琴仍对自己能获救抱以乐观的心态。
“人类,其实很顽强。”
生活以痛吻我,我报之以歌。
而中堂医生也背负着一段沉重的往事,他之所以坚持留在UDI研究所是为了寻找八年前恋人被杀害的真凶。
因为案件一直没有进展,身为法医的他因为不能为女友复仇而常常陷入自责。
他会躺在解剖台上,体会女友死前的绝望。
会因为没有梦见已逝的女友而内疚
所幸,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在最后一个案件中,真凶落网。
一直怀疑中堂医生就是真凶的女友父亲对他说:
是啊,逝者已经结束了人生之旅长眠地下,生者还要在人世间负重前行。
人生如白驹过隙,倏忽而已。
短到一眨眼就可能是生命的尽头,可能今晚下班回家就会车祸,可能再熬夜就猝死,可能......
每天的每天,我们都只是碰巧还活着而已。
既然还活着,就不能辜负生命,享受生命的小美好吧~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
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参考文献:
杨河清, & 王欣. (2016). 中日 “过劳” 问题研究发展历程及特点比较——基于文献计量分析的结果. 人口与经济, (2), 69-78.
死生亦大矣,岂不痛哉?——王羲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