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贸易摩擦大局之下，台湾是能“事不关己”还是要成“牺牲品”？
摘要：“两大之间难为小”成为台湾当前处境的写照。
中美贸易摩擦愈演愈烈。台湾作为一个贸易依存度高，又同时与大陆和美国贸易往来密切的经济体，在这轮巨人较量中应对不易，“两大之间难为小”成为台湾当前处境的写照。
要了解中美贸易摩擦对台湾的冲击，可以从几个宏观数据入手。按照台湾贸易主管部门的统计资料，大陆已长期位居台湾第一大贸易伙伴。在2017年时占台湾贸易总额的24.1%（出口占28％、进口占19.3％），台湾对大陆的贸易顺差为389.4亿美元。
其实，两岸贸易规模还不止如此，因为香港的部分还没纳入。原来台湾方面的统计资料将大陆与香港分开，香港单列为台湾的第四大贸易伙伴。2017年进出香港贸易占台湾贸易总额的7.4%（出口占13%、进口占0.58%），台湾对香港的贸易顺差为397.2亿美元。
在台港贸易中，出口和进口的比重相差非常悬殊。这主要是台湾利用香港的特定地点和特殊地位，将大量的商品和零件通过香港销往大陆（特别是广东一带），但却很少从香港进口物品。可以说，香港已成为台湾大量赚取人民币的贸易门户了。
因此，若不计入香港，很难展现两岸贸易的全貌。一旦加上香港，两岸贸易在台湾的占比将达到31.5%，已近三分之一。值得强调的是，台湾在2017年的对外贸易中，总共获得顺差579.8亿美元，在两岸贸易（加上香港）中获得的顺差总额已达到786.6亿美元，甚至超过台湾全年的顺差。两岸经贸对台湾的重要性，由此可见。
另一方面，美国是台湾的第二大贸易伙伴，在2017年占台湾贸易总额的11.65%（出口占11.645%、进口占11.663%），台湾对美贸易的顺差是67亿美元。长期以来，台美的经贸往来密切，但无论是从贸易总额的占比还是顺差的数字，美国对台湾的影响都低于一般的预期。这似乎有些违反常识，但真正的原因在于，台美之间许多的贸易并不直接发生，而是通过大陆的桥梁。
现实情况就是，许多台商在大陆设厂，从台湾进口零件和材料后，在大陆进行加工、组装和生产，而后再将成品销往美国。所以部分台美贸易的数字，就转化进入两岸贸易和中美贸易的数字，但居中穿针引线的是台商。所以一旦中美贸易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通过台商把冲击传导到台湾岛内。
参考两方面的数据资料就可以清楚地看出。从2016年大陆海关的信息来看，大陆对美出口金额排名前十大的公司有八家是台资企业。在排名前一百名的公司中，台资企业约占四成，来自台湾的信息通讯大厂包括鸿海系（富士康）、广达系、仁宝系的公司群是其中主力。
台湾贸易主管部门的统计数据则表明，在2016年台湾出口至大陆金额前十大的商品中（约占出口量的四成），几乎全是集成电路、晶圆、液晶（LCD）、随机存取记忆体（RAM）等相关零组件。这不仅与大陆海关的信息相互呼应，两方面数据资料的结合，也明确印证了台湾通过大陆生产加工之后转口美国的观点。
因此，从贸易摩擦刚露端倪开始，台湾岛内一直有一种声音，庆幸美国针对的是大陆，台湾可以置身事外，不用卷入其中。但其实大谬不然。在2017年，台湾和美国直接贸易的比重只占台湾贸易总额的一成多，台湾从美国直接赚到的贸易顺差也只占台湾总顺差的一成多，但大量台湾和美国之间的贸易往来是通过大陆转口达成的。
因此试想，如果美国以增加关税来钳制大陆，将直接冲击大陆对美出口，广大在大陆台商群体将首当其冲。如果这些企业对美出口因关税增加而萎缩，直接影响它们对台湾零件、材料采购数量，贸易摩擦的压力随即转嫁到两岸贸易，而这正是台湾对外经贸的命脉、最高额顺差之所在。所以大陆和美国的贸易摩擦，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台湾事不关己，但其实台湾绝难置身事外，更有可能的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成为这场摩擦的牺牲品。
例如今年四月，美国商务部宣布对大陆企业中兴通讯将执行为期7年的出口禁令。台湾蔡英文当局在政治正确的原则下亦步亦趋，也宣布跟随美国的脚步制裁中兴。但讽刺的是，中兴大量采购台湾企业联发科技所生产的芯片，制裁中兴对台湾的经贸利益而言，无异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所以台湾当局在将中兴列为出口管制对象后，贸易主管部门又迅速下发出口许可证给联发科技，让联发科技能正常出货给中兴，借此避免不当政治干预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这一出闹剧不知是经济官僚打脸了台湾政客，还是上下合谋做样子给美国人看？但无论如何，却也明确突显出台湾在中美贸易摩擦中左右为难的尴尬处境。
在美方对华第一批加征关税清单中，主要针对机器人、航空航天设备、工业机械、汽车等，消费品所占比例不高，因此对台商的冲击较小。但在可能出现的第二轮较量中，美方所开出价值2000亿美元的商品清单则“包山包海”，涉及到大量台商在大陆设厂制造所生产的商品。在美国这批关税攻势下，很多台商势必难以幸免，并将连带冲击到台湾岛内。可以说，既然台湾在贸易上已深深地跟大陆捆绑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那么一旦大陆在贸易上被美方制裁，台湾与大陆休戚与共，也很难会有什么让人乐见的局面。
（作者系上海交通大学国际与公共事务学院讲师、台湾研究中心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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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两大之间难为小”成为台湾当前处境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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