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话题」三年将2000万变成2亿，他还要做国际一线的中国本土画廊

文丨吕晓晨

图丨Hi艺术资料库、当代唐人艺术中心、郑林

当国际一线画廊齐聚香港，兵临城下，当代唐人艺术中心作为一家中国画廊，率先杀进了H QUEEN’S大厦的战场，同时也是大厦里唯一一间来自中国大陆的画廊。提到创始人郑林，很多人眼中的他都是那个讲着一口地道“湖南塑普”的形象，就连唐人的代理艺术家赵赵也如此生动地形容郑林：“一天到晚夹个小包，就是商人的样子”。资深艺术品经纪人李苏桥谈到中国画廊的现状时曾表示：画廊业太表面奢谈艺术与文化属性，而不肯相信自己干的事情就是纯粹商业。但在郑林身上，他不但乐于分享自己以2000万打造当代唐人艺术中心·北京第一空间，且三年便将资产翻了十倍；也毫不避讳未来的目标就是要打造成来自中国本土的一线国际画廊。在西方话语权为主导的国际当代艺术圈，唐人的未来将如何布局？如何才能成为能与他们抗衡的巨头画廊呢？

当代艺术中心创始人 郑林（摄影：董林）

从月薪六十块的教师艺术家到地级市首富

方力钧履新宋庄美术馆掌门的消息，在7月底刷遍了朋友圈。在展览中展出了一本由吕澎、易丹著录的《中国现代艺术史1979-1989》，整本书以黑白印刷为主，其中为数不多的几页彩印里，录入了一件由郑林创作于1986年的综合材料水墨作品。1985年，郑林大学毕业，在湖南一所学校当美术老师，每个月领着六七十块钱的工资，供养着自己职业艺术家的身份——这段经历，或许大多数人都不知道。

大学时期的郑林

1987年的艺术家郑林

三年后，为了成就自己的艺术梦，郑林和两位好友及一个表哥凑了一万元去往海南经商。“本想着挣两年钱，回去继续当艺术家，结果生意做得太好了，哈哈。”只用了三四年，郑林名下就有一家总公司、七家分公司，彼时不满30岁的他，已经成了家乡地级市的首富。1992年，他已经能够给分公司的员工开出500元-800元的月薪了。

吕澎、易丹著录的《中国现代艺术史1979-1989》中，录入的郑林创作于1986年的作品

1997年，郑林在多次考察东南亚后，最终决定去曼谷进一步发展。7月，亚洲金融危机从曼谷爆发，但这个消息国内当时并不知情。10月，郑林一行人怀揣几十万美元的现金去了曼谷，在当地换钱的时候，才发现美元兑泰铢的汇率，从以前的1：23变成1：37，一打听才知道爆发了金融危机，“蓝天白云，晴空万里，突然暴风雨”——当时曼谷的情形，就和现在这首歌里唱的差不多，整个泰国倒闭了80多家银行与金融机构，股票从1700多点跌到200多。经过考量，郑林认为泰铢还会继续贬值，因此赶紧租了个房子还买了保险柜，把所有美元都锁了进去……到了年底，美元兑泰铢的汇率从1：57的最低点涨回1：50的时候，将所有的美金换成了泰铢——此时，他手里有了一千多万泰铢。

金融风暴的肆虐，让整个曼谷遍地狼藉，此时郑林显然不能在曼谷做建筑装潢的老本行了，进出口的生意也做不成，只剩下画廊的项目能在曼谷启动。就这样，1997年，当代唐人艺术中心的品牌在曼谷开始了。

“野心家”的扩张，不满足于“坐在家里就能收钱”

最开始的曼谷唐人，介于画店和画廊之间。“当初没有做展览的意识，因此展览做得有一搭没一搭的。大多时候是我们买了很多艺术家的作品去卖，当时也做了很多很好的艺术家。到了2000年后我们开始有意识地去做中国当代艺术的展览，从顾振清策划的影像群展到‘F4’、颜磊、尹朝阳、陈文波、刘建华等等。”当时的曼谷唐人，误打误撞开在了富人区的最核心位置，毗邻皇后公园。郑林笑称自己的运气好，“那个位置特别好，挂着画就能卖。随便挂了一些画，一个月下来也能卖二三十万人民币，真的是坐在家里就能收钱。”

2000年，画廊搬到一座大楼的底层，400平方米的空间终于能做专业展览了，而当时，唐人已经在曼谷拥有三个空间了。2003年，郑林做了一份完整的文案，规划了未来几十年画廊的发展，其中就包括回到北京打造一个高端的艺术品牌和机构，建立一个与艺术家全面的合作和代理关系。接下来的两年，他不断在上海、香港、北京考察，当时郑林心中最好的国内画廊有十家，这也给他未来的方向做了参考。“我的目标是来到北京之后找到最好的切入点，并且形成一个新的格局，一个重新洗牌的过程，能和最好的艺术家有合作关系。”2006年3月，当代唐人艺术中心在798的首个空间开始筹建。

2006年，当代唐人艺术中心·北京第一空间在798正式亮相

如果说1997年误打误撞做了画廊是运气的话，那么从郑林2006年进入北京开始，一切从“好运篇”翻为“实力篇”。

“我从进京第一年就有计划有目的地要做大型的实验艺术和装置，我希望能够创造当代艺术新的定位标准，也让大家做画廊的标准从2006年开始重新全面改写。当时唐人每个展览开幕前就已经把画册出好了，开幕当天每个参展的人都能拿走一本画册，我们印1000本画册，开幕当天就能拿走一半。”也许郑林骨子里就是个大胆的冒险主义者，蓬勃的野心让他永远奔波在不止于此的路上。也正是这样，在北京开启第二个空间，把香港的画廊开进一年数百万元租金的H QUEEN’S，把曼谷的空间搬到处于四面佛旁的市中心。扩张版图，成为当代唐人艺术中心发展进程中的关键词。

位于798的当代唐人艺术中心·北京第二空间

当代唐人艺术中心·香港 H QUEEN'S 空间

前9年是运气，后12年是实力

Hi艺术（以下简写为Hi）：1997年唐人从曼谷起步，在东南亚做画廊好卖吗？

郑林（以下简写为郑）：很好卖，当时国内根本没市场，早些年国内的艺术家都是寻求国外的美术馆与画廊，这样才能销售作品而有收入。前两三年唐人走的是“雅俗共赏”的路线，因为画廊的位置好，选择的艺术家的作品也不错，所以只要挂出来就能卖，一年基本能卖两三百万人民币；而2000年画廊开始转到中国当代艺术，到2006年进京前一年差不多能卖七八百万了。这说明我们的战略是对的，所以2003年我开始缜密计划接下来的项目，改变当时的格局，为中国当代艺术重新洗牌。

2006年当代唐人艺术中心·曼谷空间 “温床”刘小东现场写生个展

Hi：所以2006年进北京做大型装置展览，也是为了创造一个新的标杆？

郑：如果说1997年我在曼谷做画廊是运气的话，那2006年来北京绝对不是运气，而是2000万资金建立的一个新时代，一个唐人的时代。进京后，唐人不但创造了新的展览模式，也成为影响力最大的画廊。当时很多朋友及策展人受我的影响而跟着开起了画廊，当时还有的非营利机构，也转变为商业画廊。

2006年7月，当代唐人艺术中心·北京第一空间开幕展：“剩余价值-林明弘、吴山专、杨勇、郑国谷、杨诘苍”

Hi：当时对国内市场的感受如何？

郑：2006年是当代艺术的井喷期，3月我开始筹建798的第一个空间，7月做了北京的第一个展览。到了2006年底，曼谷和北京的两个空间半年大概卖了8500万人民币。而2007年，唐人一年卖了一亿多的作品。

以尹朝阳为例，2003年我刚开始卖尹朝阳作品的时候，他的一幅画也就几千到一万美元；在2006年上半年，尹朝阳一件2米×1.5米的画能卖到8万美元，下半年就能卖12万美元了——按照当时的汇率不到100万人民币；2007年10月，唐人给他做了一个大型个展，差不多2米×2米的作品已经能卖到200万人民币了。

Hi：证明策略成功了。

郑：对，2008年上半年唐人也卖了七八千万，到了下半年金融危机不好过了。但实际上我们用了差不多三年，把投资北京的2000万人民币变成了2亿的资产，三年翻了十倍。

Hi：那时对做画廊是不是特别有信心？

郑：我做什么都有信心，虽然如果我当时选择做实业的话会更赚钱。我原来想做艺术家，虽然回不到艺术家身份了，但误打误撞又回到艺术行业，既然回来了，那就要往下推进下去。

2012年第九届上海双年展，由当代唐人艺术中心赞助的项目：黄永砅《千手观音》作品现场，该作品最终由红砖美术馆收藏

2012年，第十三届卡塞尔文献展，颜磊“有限艺术项目”现场

你要足够强大，才能站在别人的视野中心

Hi：唐人从什么时候开始参加博览会？

郑：2006年唐人进京后引发了很多人的关注，当时瑞士巴塞尔博览会的时任总监山姆·凯勒(Sam Keller)找到我，希望让我们申报博览会。当时我对博览会并没有概念，但是他说画廊要参加博览会，我觉得可以，于是就申请了，但是当年因为一些原因并没有通过。2007年唐人开始参加上海博览会，我们去过美国、欧洲、香港、新加坡及中国等地的博览会。

2013年9月，当代唐人艺术中心·北京第一空间“林明弘：空位”展览现场。当年被artforum评为“2013年全球最好的十个展览之一”

Hi：博览会是画廊的主要销售渠道吗？

郑：不是，博览会销售连整个销售的1/10都不到。我们现在主要参加的是香港巴塞尔、ART021和新加坡的博览会。美国和欧洲的我们还是希望参加，因为唐人还是要介入到国际的项目里面去。

2013年，当代唐人艺术中心参加纽约军械库艺术博览会

2013年，香港巴塞尔博览会的主题展单元，由当代唐人艺术中心推出王郁洋作品，作品由张锐收藏

Hi：唐人的香港空间是如何开始的？

郑：2008年唐人在香港就有空间了，后来2011年租约到期了，新的空间没有落实好就先停了几年，2015年才开始重新开辟香港新空间。我们在香港最大的藏家叫威廉，是H QUEEN’S大厦的设计师，现在H QUEEN’S的空间就是他介绍给我们的，唐人也是整个H QUEEN’S大厦第一家签约的画廊。2015年唐人香港的空间就是威廉帮我们找到的，作为搬进大厦前的两年过渡。

Hi：曼谷、北京、香港三个地方哪里卖得最好？

郑：总体还是北京好一点，但是香港我们就要往全球最顶级的艺术家的合作关系上来发展推进，不管是学术上还是和商业运作都要求最好的，所以唐人香港的定位是唐人的第一个面向全球化和国际化的窗口，也就是说，在香港我们做展览除了中国顶级的艺术家以外，也有东南亚顶级的艺术家，有美国和欧洲和其他国家的顶级艺术家，我们只在香港做市场和学术上已经很成熟了的艺术家。目前唐人香港在做赵赵的个展，年轻艺术家我们就做到赵赵这个级别了，他在学术和市场上都已经很受认可，这次展览的作品都销售也很好。

2016年9月，当代唐人艺术中心·北京第一空间赵赵个展，《塔克拉玛干计划》展出现场

2017年，当代唐人艺术中心·北京第二空间赵赵“沙漠·骆驼”展览现场

Hi：赵赵近些年在唐人的个展很多，这代表了画廊怎样的策略？

郑：我们给赵赵做的并不都是消费的展览，2016年香港巴塞尔赵赵第一次和唐人合作，当时那个小项目卖得就很好；他在唐人的第二次个展是“塔克拉玛干计划”，学术性非常强，那个展览我们花了将近400万，但完全不是一个消费型的展览，因为那件作品没有办法卖给一般藏家，甚至美术馆也不一定买得动，但是我们还是做了，因为那是我们为了赵赵之后的发展做的一个大规模的铺垫和推动。2017年9月，赵赵在唐人做的“沙漠·骆驼”和“天空·星空”，这也是他的大型绘画展，但我们不想一个绘画的展览做得很商业，所以分了两个阶段来做，把一个展览做得有意思是我们的本事，因为其他的方法我相信很难做到。2018年赵赵在北京唐人的“弥留”也是一个实验性的学术展览，我们是为了增加他的影响力和知名度，以及创造力爆发，这样我们从商业上推动他的绘画的时候，能和他的学术价值是匹配的。

2018年7月，当代唐人艺术中心·北京第一空间赵赵“弥留”展览现场

Hi：另一方面，唐人这两年也新做了王玉平、朱金石这种单价位高的成熟艺术家的展览来保证画廊的运营，这是选择艺术家的策略有所调整吗？

郑：王玉平与朱金石老师都是我认同的特别好的艺术家，而且展览特别成功，大家也看到他们漂亮的展览与作品了。唐人这几年会增加更多的成熟的合作艺术家，我们有一个自己的计划名单，也希望和更多更好的艺术家建立合作。实际上最难选择的是年轻艺术家，年轻艺术家好不好，未来能不能走得长久，是不好判断的。但是老一辈的艺术家，他们的成就已经摆在这里了，我们选择他们，关键问题在于他选择不选择我。但如果你的品牌足够强大，足够有影响，老艺术家们觉得你的管理运作能力符合他的标准，那他肯定会选择你。

2017年3月，当代唐人艺术中心·北京第二空间开幕展“王玉平个展”现场

2018年3月当代唐人艺术中心·北京第一、二空间，朱金石“时间的船”“拒绝河流”展览现场，其中朱金石的装置作品由澳洲白兔美术馆收藏

如何与和藏家打交道是一门必修课

Hi：对近两年市场的感受如何？

郑：我觉得这两年是很差的，但是和金融危机关系不是很大，可能和一些特别有钱的人来移民海外有关吧。这两年的市场确实有点不乐观，2008年至2009年虽然金融危机带来了一年的低潮期，但是那时候低得再狠也有人去买，我们最害怕的就是既没有买也没有卖，低的价格没人来接，但是高的价格又卖不掉，那才是最糟糕的，这两年实际上就是这种现象。一个机构一次能够买一两百万就相当不错了。

2017年12月，当代唐人艺术中心·香港H QUEEN'S空间开幕展，“黄永砅、沈远：香港脚”展览现场。其中，澳洲白兔美术馆收藏了黄永砅作品

Hi：这些年唐人的藏家都有哪些变化？

郑：最开始是曼谷及东南亚为主，后来唐人回到北京后当然是国内的机构与藏家为主。现在唐人有北京、香港与曼谷的空间，而且做的艺术家的区域内容也不一样，所以现在的结构是最好的，最多元化的，国内、国际的机构与藏家都有，比如欧美、东南亚等。

2018年3月，当代唐人艺术中心·香港H QUEEN'S空间“艾未未：驳议”展览现场

Hi：尤伦斯夫妇在二级市场上出售的中国当代艺术，就有很多是来自唐人的。在你看来这代表了国际藏家对中国当代艺术收藏的放弃吗？

郑：我并不觉得这样，尤伦斯夫妇从20世纪90年代初就进入到中国当代艺术的收藏了，在近几年才卖已经算很久的了。而且他们在中国真金白银支持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这么久，说明他们对中国艺术是喜欢的。最终能够从收藏中获得回报，也是一件成功的事情，谁希望买中国当代艺术的藏家赔钱呢？（笑）如果他们赔钱，这说明我们很失败。我觉得他们的行为无可非议，我能理解。

Hi：除了尤伦斯夫妇，唐人还有哪些重要藏家？

郑：唐人有很多重要的藏家，除了尤伦斯夫妇，还有龙美术馆、余德耀美术馆、民生美术馆、红砖美术馆都是我们的藏家。国际上的，法国的DSL基金会（西尔文）与皮诺、卡塔尔王子，还有美国的黑石基金会等等。近两年买的最多的是澳洲的白兔美术馆，去年到今年通过唐人收藏了一两千万的作品了。

2010年3月当代唐人艺术中心·北京第一空间里克力·提拉瓦尼作品《别干了！》，由红砖美术馆收藏

Hi：所以机构藏家比散户藏家更活跃？

郑：刚刚讲的都是重大的机构，但唐人也有很多个人藏家，这其中我最敬佩的就是张锐，他在唐人买了很多重要的作品，而且付款还很快；我也很尊重何矩星先生，他这么多年一直在支持我们、帮助我们；年轻藏家里，我觉得最好的就是黄予，他有一半的收藏都是通过我们建立的，作品都特别好。黄予人特别地好，而且特别有人格魅力，长得也很帅。

2017年8月，当代唐人艺术中心·曼谷空间萨卡琳·克鲁昂个展“是非者，是非言：最后的暹罗鹿”展览现场

Hi：目前的藏家没有以前活跃了吗？

郑：2006年的时候，我们能有一次就买几千万作品的藏家，但现在能买一两百万就已经是很不错的藏家了，现在很多所谓的年轻藏家都不买东西了，都在玩圈子，唯一真正在买东西的“80后”藏家就是黄予。现在国内有的藏家买东西会到处看，如果艺术家的作品好要排队，他们会占着位置还不付钱，甚至拖一两年，所以画廊与艺术家也不容易。

2016年11月，当代唐人艺术中心·曼谷空间“赫利多诺：天使离散”展览现场，图二作品《天使》被香港M+收藏

有机会的话，未来可能在伦敦或纽约

Hi：迄今为止唐人已经有21年历史了，你认为都经历了哪些阶段？

郑：严格来讲是三个阶段：1997年到2000年是初级阶段，我们就是一个普通意义的画廊；2000年到2006年是一个相对成熟的普通画廊的运作模式；2006年到现在的12年，我们开始真正介入到当代艺术的领域，创立了自己的运作和展览模式，打造了自己的专业品牌和形象，甚至造就了中国当代艺术新的展览与管理运作模式，这个阶段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

2018年6月，当代唐人艺术中心·香港H QUEEN'S空间“王玉平：无聊的天堂”展览现场

Hi：在你看来，国内本土画廊都面临哪些问题？

郑：这也是我一直在思考的，包括下一个未来唐人该怎么样取舍，面临什么样的竞争，怎么去发展，怎么去建立一个新的系统，怎么去跟国际当代艺术顶级的机构抗衡并争夺资源，这些都是唐人面临的。当时我来北京前考察的十家画廊，现在大部分都被淘汰了甚至关掉了。本土画廊未来怎么发展？多签几个艺术家、多卖点钱？这些都是量变，不是质变。我从五年前就开始寻求如何改变中国当代艺术的格局，这才是质变，就是要寻找一个重新洗牌的过程。如果当代艺术有100个艺术家，你锁定了其中的50个，你的艺术家能和所有的双年展建立联系，所有美术馆的重要展览都离不开你的艺术家，藏家买东西也绕不来你的展览和项目，这种资源整合才是质变，所以我们要强调话语权。

由当代唐人艺术中心赞助支持的黄永砅在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个展“蛇杖Ⅲ:左开道岔”展览现场

Hi：所以唐人的目标是打造成为中国本土的巨头画廊？

郑：我希望立足于国际，国际当代艺术的重要画廊。

Hi：既然如此，未来是不是会更倾向于选择单价位更高的艺术家，来维持画廊打造高端品牌的定位？

郑：我们希望香港这样的，如果在香港，一件作品如果低于8万-10万美元是做不了的。也就是说一件作品至少要五六十万元，假如一个展览展10件作品，全卖光了就五六百万元，一年8个展览也才几千万元。减掉房租、布展费用、人员开支，我们也不赚钱了。所以香港要走全球化的高端路线，必然要跟全球最顶级的艺术家建立合作，价位高是自然的事情，无论以数据还是作品也更珍贵。

2018年5月，当代唐人艺术中心·香港H QUEEN'S空间“米开朗基罗·皮斯特莱托：尊重”展览现场

Hi：唐人还会开辟第五个、第六个空间吗？

郑：在国内不太可能吧，但是未来会不会在纽约和伦敦，就看我们下一步的发展了。

Hi：未来的规划有了吗？

郑：现在我们在谋求新的洗牌的过程，希望唐人在这两三年之内有一个新的跨越式发展和推动。我们已经做好准备了，计划方案也做了好几年了，就像当年来北京之前一样。希望我们的计划方案能在这两年实现，唐人就可以进入纽约和伦敦，可以在中国当代艺术里建立更多的和国际顶级艺术家的合作关系，改变现有的局面，把现有的量变重新变成质变，我们要的不仅仅是新合作一两个艺术家或者是多卖一点钱：我们希望的是唐人能新合作10个20个好的艺术家，卖的钱不是说8000万或1亿，而是3亿、5亿。

2018年8月，当代唐人艺术中心·香港H QUEEN'S空间“赵赵：一秒·一年”展览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