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弹自尽的祁同伟注定死不瞑目吗？这部影片早就给了我们答案

祁同伟一定是《人民的名义》里最吸引人的反派。

他出生寒门，被现实狠狠教训过，却一直不屈不挠，一心想以命运做赌注，要胜天半子。

所以他向用权势拨弄自己的命运、伤害自己最深的梁璐下跪，还同她结婚。

面对最终的命运，他是愤怒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够审判我，去你妈的老天爷！”

侯亮平夫妇事后这么评价他：“其实他要是再努力一点就好了。”

笑话，寒门子弟的努力，真的就这么微薄，微薄到就连用全部尊严来下注，在幸运儿的眼里都不够分量吗？

很多人同情祁同伟。

这是因为，我们中的大多数人搞不好就会变成祁同伟，却永远变不成背景深厚的侯亮平。

我们的祖宗喜欢说一句话：“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放在现代的语境里，就是精英培养新的精英，底层生产新的底层。

就像祁同伟和侯亮平的命运，似乎早在他们还很年轻的时候，就被自己的出身写下注解，板上钉钉，不容抗拒。

这个时代，说什么“一切皆有可能”，根本就是脱离现实的鸡汤。

我不是偏激。

英国BBC有一部著名的真人秀，叫《人生七年》。

主角是20个出身各不相同的小孩。摄制组每七年跟拍他们七天，将他们从7岁开始的人生轨迹，浓缩成九个半小时的纪录片。

你猜，精英的孩子，跟中产的孩子，跟底层的孩子，分别会有什么样的命运？

导演的初衷，其实就是批判英国的阶级固化现象。事实上，这帮孩子的成长，也的确验证了阶层固化的观点。

富人孩子，的确像所有人想象中的那样，从小接受精英教育，长大后的事业婚姻都令人艳羡。

而少数族裔、孤儿和其他来自底层的孩子，基本上也都没有逃脱与他们父辈相同的辍学、早婚、多子、失业的命运。

在最新一集里，主角们56岁了，人生基本尘埃落定。

而纪录片的关注点，随着时间跨度的进一步增大，也慢慢从对阶层固化的冷峻审视，变成了对命运的温情探察。大家似乎发现，幸福与阶层的关系，没有一开始想象的那么简单了。

接下来，我将讲述其中我认为最具典型的4位主角的生平。

他们分别来自精英家庭、中产家庭、贫穷家庭。有人已经获得了幸福，而有人离幸福还差一步。

第一个，超级富豪的女儿Suzy。

Suzy家有4000英亩土地，面积相当于22个故宫。她过的是电影女主角般众星捧月的生活，脸上常常有不屑的表情。

14岁，被问到有没有男朋友，这位实打实的名媛直接翻了个白眼。

再后来，不出所料的，她长成了一个有点乖张叛逆的女孩。

这是她21岁被拍的样子。她对学校失去兴趣，已经辍学跑去了巴黎。她还觉得结婚是件蠢事。

然后，这个涂着金属色眼影抽着烟的朋克，三年后就结婚了。

28岁再见到她时，已经变成了温婉娴静的人妻。

她说，是丈夫改变了她。

她后来家庭美满，一直很幸福。

跟她形成强烈反差的，是来自中产阶级的Neil。

Neil父母都是老师，家住利物浦。

他是童年期里我最喜欢的一个孩子。7岁的Neil对人毫无戒心，走路蹦蹦跳跳，拥有天马行空的想象力，笑起来特别能感染人。

后来，他考牛津失利，个人情况开始急转直下。

21岁，他辍学去建筑工地搬砖。

等到28岁，摄制组找到他时，他已经成了无家可归，食不果腹的流浪汉，而且有精神上的问题，一直在看医生。

35岁，他住在一个救济型住宅里，仍然没有工作，靠微薄的政府社会补助过活。

导演问他你接下来想要做什么？他回答，问题在于他能做什么？导演追问，那你能做什么呢？他说，这个问题很可怕，可能就是继续做一个流浪汉。

49岁，他搬到了英国中部，成了一个社区的议员，收入微薄，但终于能维持生活开支。

“我不想结婚”，从7岁到49岁他一直在说这句话。他有自杀倾向，一直没有小孩，认为孩子会遗传自己的毛病。

第三个，Nick，一个农民孩子，有一个聋哑人弟弟。

他是所有人当中唯一一个实现了阶级向上流动的人。

小时候，他显得有些孤僻，不太愿意跟采访人员交流。

他从小喜欢数理化，后来考上了牛津。

毕业后他去了美国，从助教开始，后来当上了教授。他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不过第二任妻子非常漂亮，两人看上去相处融洽。

但是，有一个细节需要被注意。

就是在这所只有一个教室的乡村学校里，小学时的Nick有一天生病缺席，回去时发现老师和同学们正在讨论飞机。老师很热情地对他说，我们都在等你回来呢，你一定很了解飞机。

农村小伙Nick心想，我真的很懂飞机？他觉得老师对他的期望很高，于是开始费心钻研相关学科。

瞧，他是幸运的。

最后一个人Bruce，应该可以说是最受欢迎的一个人物，大家说他“自带圣光”。

小时候，他的理想是当传教士，“让那些不是很开化的人变得很善良”。

后来从牛津毕业，他进了收入不菲的伦敦金融圈。结果只待了一年，就去公立学校当了教师。

他是一个真正有大爱的人，35岁的时候，Bruce干脆到孟加拉去教书了。

回到英国也是继续教书，一直到56岁。

他以前在牛津和金融界的朋友，嘲笑说跟他在一起，简直就像加入了共济会。而Bruce却说，我庆幸自己的野心不那么大。

Bruce由于醉心社会奉献，一直到40岁才结婚。现在他有两个儿子，一家人关系非常和睦。

实话说，条姐不敢说自己见过许多世面，有资格评论每个人的“幸福”。

可是，如果问我在这群普通人的49年人生轨迹中看到了什么，那一定不是阶层固化的绝望，而是获得幸福的法则。

Suzy曾经是个迷茫的辍学愤青，丈夫的爱拯救了她。

曾经活泼友善的Neil，因为陷入孤独，长成了最让人唏嘘的大人。最终救了他的，是与社会的联系。

Nick很努力，但如果没有他的小学老师抛给他的善意的期待，恐怕他也难有动力去收获后来的好运。

而从Bruce放弃了金融圈高大上的工作，成为一个快乐的人民教师的人生轨迹来看，我们也许还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跟获得相比，幸福更多地与付出呈正相关。

我不知道，支撑祁同伟下跪，跟仇人结婚的心理动力，到底是对幸福的追求，还是鱼死网破的复仇。

就像我不知道，命运开向祁同伟的那一枪，到底是出身，还是偏执。

我只知道，是爱，而不是权势，才是所有疲惫灵魂的解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