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去偷
“我妈对我很严我宁可去偷也不愿求她”
面对面
为何会选择男扮女装,刘磊侧了侧身子有些尴尬地说:“戴面具扮女装,就是太害怕以后被我妈从监控中认出。”为何会入室行窃?刘磊说:“3号是还信用卡的日期,我还不起,所以宁可用这种方式,也不愿求我妈帮忙。”他沉默了数秒后说:“我妈对我一直都太严了。”
“我妈就是别人说的那种‘虎妈’,家里有一根细牛皮带,抽在我身上的那种疼,我一直都忘不了。”1977年出生的刘磊缩了缩肩膀,讲起了自己印象深刻的一件事。
刘磊称,那时他在读初中,“在学校是个很乖的娃儿,成绩也不差,在同学们之间很有号召力。”但读到初三他就辍学了。原来,一天放学后,他和同学们一起“跳格子”。大家把书包都堆在一起,用接力的方式跳格子。这些同学中,有刘磊暗恋的女生。大家玩得都很开心,下一个接力的就是他暗恋的女同学。
就在这时,刘磊的妈妈突然来了,她从背后揪住他。“她上来就给我两耳光,然后不解气又吐了两口口水在我脸上。”刘磊扯了一下嘴角继续说道:“我妈骂我,放学后只知道耍,不晓得回家,这就是她发火的原因。我永远记得我们班上同学的表情,我暗恋的女生也被吓到了。这个事情之后,我就不想读书了。”刘磊称,他故意跟人打了一架后就辍学回家了。
“我妈妈是女强人,自己白手起家挣到了整个家业,她对我要求很高。”刘磊摇摇头说,他认为母亲的教育方式不对,会当着别人的面打他,丝毫不顾及他的面子。这种严厉的教育方式一直伴随他成长,“我家门外就是街,从小到大,我妈如果觉得我做错了事,我就必须跪在门外,街上的人都看得到。”
在开店的过程中,刘磊说,即便自己37岁了,暴怒之下母亲也会抽他耳光。做错了,刘磊的态度就是“逃离”,逃离让自己觉得丢脸的校园,逃离自己亏损的生意项目。
刘磊说,两个女儿一个3岁一个5岁,虽然娃娃很调皮,但他从来不会动娃娃一个指头。想到自己的成长经历,刘磊说:“暴力是不能解决问题的,那样只会让娃儿更叛逆,错得更远。”
带着对两个女儿的愧疚和纠结,刘磊说他站在商场外,把那身用来行窃的衣服穿了又脱脱了又穿,反复一个多小时,最终还是伸出了罪恶的手。
妻子叹息
我老公确实怕婆婆但主要是他没做对
在家中和婆婆朝夕相处的刘磊妻子王丹说,婆婆其实是个很善良的好人,“我妈是个要强的人,对我老公确实很严格。”王丹是一名家庭主妇,她说,听刘磊讲过初中挨打的事。在家里,曾看到婆婆因家庭矛盾打过老公耳光,但她并不了解丈夫做生意的事,只知道婆婆曾专门赶到成都,不但打了大儿子,还把刘磊拽回阿坝老家。
王丹叹了口气说,丈夫做生意亏了那么多钱,婆婆生气也是可以理解的。“我妈追求完美,时间长了,我老公觉得自己啥子事情都做不好。”在她看来,丈夫确实有畏惧婆婆的成分在,但是主要还是他没做对。“我老公看不上小生意,老是想做大投资、做大生意。可能是想一下子证明给妈看,但是这样做失败了,心里就会更难受。”
母亲落泪
我过去打了那么多
现在不打了,是不是已经晚了?
昨日,成都商报记者见到刘磊口中的“虎妈”陈云时,这名60多岁的老人,正在自己经营的宾馆内整理床铺。陈云理了理两鬓的白发,穿着一件外套,神态有些憔悴。陈云说,她和老公都是白手起家的农民,没读过太多书。早年靠走街串户卖豆腐,才攒下第一笔钱,后来又开旅馆、开宾馆,盖起当地第一座水泥楼房。钱挣得并不容易,这些年一直在做生意,几乎没有休息过。至今为止,去得最远的地方是成都。一次她带了核桃去看望两个儿子,得知100万元的投资又赔得干干净净,她生气地把核桃甩在了儿子的脸上。
陈云说,这些年为了刘磊做生意,自己和老伴先后投入几百万,却从来没有收获。对于儿子盗窃一事,陈云眉头紧皱,长长地叹了口气:“好羞人。”
记者走访邻居得知,陈云夫妇经常做“积德行善”的好事,但陈云性格要强,过去确实曾打过两个儿子。
儿子所说“初二操场被打”的事情,陈云说,自己记不清楚了,但是儿子确实在初三的时候就坚决不愿意再读书了。对于儿子提到的“细牛皮带”“跪在门口”及“被打耳光”,陈云强忍了半天,红着眼圈声音哽咽地说道:“前几天我看见我侄儿在打自己的娃娃,就忍不住上前劝‘教育娃娃不该去打他,你看我打了那么多,反而更不好,我就是教训啊。’”
低着头沉默了许久,陈云茫然地看着成都商报记者:“我过去打了那么多,现在不打了,是不是已经晚了?母子连心,我心里痛得很,其实我是盼着娃儿好,但不晓得该咋办才对。”
(文中当事人均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