蝼蛄和蚯蚓

立夏三候，“蝼蝈鸣，蚯蚓出，王瓜生”。其中“蝼蝈鸣”之蝼蝈所指何物当今仍然存疑，一说指害虫蝼蛄，一说指某种蛙……《辞海》中关于此处“蝼蝈”的解释也不确定，原文如下：“郑玄注：‘蝼蝈，蛙也。’陆德明释文引蔡邕曰：‘蝼，蝼蛄；蝈，蛙也。’”看来，比较全面的理解是，这里的“蝼蝈”包括两类动物。

此处，不提蛙，只说蝼蛄。

说起来，蝼蛄和蚯蚓算是甩不开的邻居。绍兴有俗语：蝼蛄叫了一世，却被曲蟮（蚯蚓别名）得了名声；还有古谚云：“蝼蝈叫得肠断，曲蟮乃得歌名。”因为，很久以前，人们以为蚯蚓会“唱歌”，把从地里传出的那种穿透力很强的虫鸣，称为“曲蟮叹窠”。其实，那声音是蝼蛄发出的，是雄性蝼蛄在吸引雌性过来交配。

在“吵闹”这方面，蝼蛄很有一套，它们会用两个前肢挖出一个有扩音效果的洞穴，然后站在这个洞里发声，有科学家将麦克风放在距其洞口1米处，录到了峰值92分贝的声响！什么概念？差不多是一个木工电锯能闹出的动静。除了聒噪，作为一种杂食性害虫，蝼蛄能吃的东西很多，如植物种子、农作物根部。此外，蝼蛄还会吃它的邻居——蚯蚓。

蚯蚓，这种位列一切鸟兽鱼虫食物链底端的、软乎乎湿漉漉的小东西，却拥有一个十分霸气的称号：“地龙”。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记载，在方术家眼里，蚯蚓能嘘气成云，能预知阴晴，因而谓之“地龙”。民间更是这样描述蚯蚓：“要长便长，要短便短，又会唱曲（是蝼蛄唱的），又会呵脬”。著名生物学家达尔文甚至专门为蚯蚓写了一本书，叫《植物土壤与蚯蚓》，他把这样的赞誉送给蚯蚓：“最有用的动物”，能食用、能药用，能松土、能消化垃圾……

蚯蚓最厉害的技能是再生。想来，很多人小时候都曾为了看蚯蚓如何“重新长出来”而虐过它吧。然而，蚯蚓的再生其实是一个削骨挫皮般的过程，除了对体节数的要求，土壤含水量、温度、氧气浓度和营养等因素都会影响它们的存活率。所以，请不要随便去切一条蚯蚓。

在古诗中，蝼蛄和蚯蚓偶尔也会携手亮相：“蝼蛄擘地走，蚯蚓上阶鸣”（宋·舒岳祥《物化》）；“蚯蚓在泥穴……自谓与龙比，恨不头角生。蝼蝈似相助，草根无停声……”（宋·朝梅尧臣《蚯蚓》）。而更为华丽的是，蝼蛄和蚯蚓，这样一对土到浑身掉渣又各自身怀绝技的小邻居，在古早某个遥远的夏日，一起唱着“双簧”，被载入立夏物候，流传千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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