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胃，中国心！“老内”潘维廉为何在厦门一待就 30 年

海西晨报 · ZAKER 厦门记者 陈璐

上周日，厦门知名公益演讲机构 " 朱妈讲堂 "，请来了同样知名的厦门大学管理学院 MBA 中心外籍教授潘维廉，为市民开讲座。

报名前来听讲座的市民，一半是因为久仰潘维廉大名，一半是因为好奇。他们对这名首位在福建领取 " 中国绿卡 " 的外国人充满想象，更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他为何如此恋厦，在厦门一待就是 30 年。

听众们纷纷提前到场，瞪大眼睛打量这位厦门人最熟悉的外国人。市民似乎还有些放不开的紧张，毕竟长相与我们不同，有些距离感。会场前排放着几块供人盘坐的草垫，潘维廉眼睛一瞪，" 扑通 " 一下跪在草垫上，全场笑开了。

潘维廉一连讲了几个美式幽默笑话，随后话锋一转，" 我不是‘老外’，是‘老内’ "，接着就总结起他在厦门的这三十年。

公益讲座现场，潘维廉（右起第四位）向厦门听众讲述自己和厦门的三十年情缘。

记者 陈璐 摄

缘起

一张来自对岸的宣传单

起初，潘维廉甚至没有把东方国家纳入前往的目的地，" 我想去澳大利亚，还给那里的政府写了一封信申请移民 "。但是，潘维廉的那次申请被澳洲政府婉拒了，信上说，欢迎他十年以后再申请。

十年后，潘维廉没有前往澳大利亚，而是加入了美国军队，驻扎在台湾基地。

上世纪 70 年代中后期，潘维廉驻扎的台湾基地常有大陆的气球飞过来，撒下宣传单。有一次，好奇的他偷偷捡了一张，发现上面印着的风景及人物，和台湾非常相似。

潘维廉的父亲是一位美国老兵，曾参加过朝鲜战争、越南战争，这使得潘维廉和当时多数美国民众一样，认为亚洲国家对美国满怀敌意。但是，在他接触台湾的风土人情后，发觉他们都很可爱。而了解到台湾人大多数是从中国大陆过去的之后，潘维廉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到大陆去看看。潘维廉开始学习亚洲历史。1981 年，潘维廉从美国军队退役，开始读书、攒钱，希望能到中国大陆去。

缘定

两个陌生电话情定厦大

潘维廉和太太苏珊的结合，也缘于中国。苏珊漂亮，并且和自己一样对中国很感兴趣。

他俩是在台湾相识的，第一次见面，潘维廉就告诉苏珊，" 我以后要到中国大陆去 "；第二次见面，他便问她苏珊，愿不愿意一起去大陆生活。

潘维廉有两个儿子，名字也算是 " 中美合资 "，老大唤 " 神农 "，老二叫 " 马太 "，都是中西方有名的历史人物。

1988 年，潘维廉卖掉在美国的全部家业，带着苏珊和两个儿子动身前往中国。

他没有选择北上广，而是来到厦门，这也是冥冥之中的缘分。" 有一个陌生人从泰国打来电话，他说，听说我把公司卖了，要到中国大陆学中文，问我有没有听说过厦大？" 潘维廉一开始并没有把这个陌生来电放在心上，5 天后，他又接到一个来自加州的陌生人电话，" 开口就问，听说我想学中文，有没有听过厦大？" 潘维廉觉得这样的巧合是一种指引，便与这位陌生人攀谈起来。四个月后，他来到厦大，开始了厦门生活。

情结

开着金杯车环游中国

上世纪 80 年代末 90 年代初，厦门的交通很单调，公交线路只有三条，三轮车是交通主力。潘维廉为更多了解厦门，特意买了辆三轮车，载着家人满厦门跑。

" 我去中山路买三轮车的时候，人家说这是‘商务车’，不能卖给外国人。我跟店主磨了一个月，还到厦大开了申请、盖了章，证明我买它不是为了载客，才成功买下来。" 潘维廉说，在厦门三十年里，公共交通发展迅速，不用骑 " 三轮商务车 " 也能逛遍每个角落。

1993 年，潘维廉为自己新添置了一辆金杯 " 商务车 "。1993 年和 1994 年，他开着这辆车，带着家人满中国跑。潘维廉感慨，如今交通的便捷，拉近了地区之间的距离。" 在我的老家美国，一条高铁线路说了四十年，都还没开始修 "。

反观过去的三十年，潘维廉说，自己越来越能理解中国人的智慧———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1994 年，潘维廉自驾到甘肃、宁夏，发现那里很穷困的山村已经开始修水泥路。" 一开始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花那么多钱，在那么偏僻的地方建设公路。后来我慢慢明白，这样做是在给当地人制造机会。" 厚积薄发，得益于先前的铺垫，这些偏僻的地方终有一天会变得越来越好。

1988 年，潘维廉和家人骑三轮 " 商务车 " 逛厦门。潘维廉 供图

情深

成为推销厦门的 " 忠粉 "

潘维廉刚来时，中国正实行配给制，人人凭票购买食品。由于是外国人，潘维廉一家领不到票，左邻右舍见此慷慨解囊，把省下来的票券分给潘维廉一家。

逢年过节，潘维廉还会收到很多邀请，" 请我们参加博饼、围炉 "。渐渐地，潘维廉在厦门邻居的影响下，开始有了厦门人的习惯。

一开始，担心适应不了厦门的饮食，潘维廉花了三天时间，从漳州买了一口石磨，在家里磨面粉、烤面包。现在，潘维廉一家已然是中国胃，他最喜欢的厦门小吃是蚵仔煎。不仅如此，潘维廉还学了一口厦门腔的闽南话。

" 那时候的厦门经常三四天没水，还天天停电。" 潘维廉总结，" 虽然没钱，但厦门人有远见和想象力 "。这也是潘维廉热爱厦门的原因。

如今，厦门已今非昔比，潘维廉更成为忠实的 " 厦门粉 "。他现在的工作之一就是，不遗余力地向周边、向世界推销厦门。他曾花数万美元 " 海淘 " 关于厦门的历史书籍、地图，就为了更深入地了解厦门文化。和大洋彼岸的家人提起厦门时，他说，这里是 " 我们的家 "。

人物名片

潘维廉教授是第一个定居厦门的外国人、福建省第一位持绿卡的外国人、中国高校最早引进的 MBA 课程外籍教师之一。潘维廉是管理学博士，曾任美国第一证券公司副总裁。1988 年起任厦门大学工商管理教育中心外国专家，现任厦门大学管理学院教授。2002 年潘威廉作为厦门市的发言人，为厦门获得国际花园城市金奖做出杰出贡献。

最近几年，潘威廉先后协助福建泉州市和上海松江区获得国际花园城市金奖。他曾两次荣获 " 福建省优秀外国专家 " 称号，1993 年 9 月获得中国政府 " 友谊奖 "，1999 年 9 月荣获 " 厦门市荣誉市民 " 称号。